女主播揭露团播潜规则 被公司要求线下"陪大哥"
网络上的招聘信息 “每天直播6小时,月入过万。”这样的招聘信息,让林夕(化名)几乎没有犹豫,便进入了团播行业。她原以为,工作就是跳舞、直播,到了时间便能下班。真正入行后,她才发现,直播间里的6小时,只是工作的开始。训练、妆造、复盘、粉丝维护……为了获得更多打赏,主播们必须不断追逐“票数”。镜头之外,主播们为了维护粉丝关系,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去别的直播间“挖墙脚”。“白天写作业,晚上撬大哥”,不少团播主播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。 “写作业”、“撬大哥”,都是团播圈内的“黑话”。“写作业”指主播们下播后去别的直播间找大哥们私信聊天。网络主播李言(化名)向记者解释,所谓“写作业”就是去别的直播间看有刷票的玩家,然后私聊他。公司布置的“作业量”刚开始可能是一天20条,后来发展到一天30条、50条甚至上百条。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会检查主播们的“作业”完成情况,一旦发现没有完成,就会开出“罚单”,主播们可能被迫接受惩罚、克扣报酬。李言说,自己最多的时候一天要写100条私信。 团播主播给其它直播间的“大哥”私信留言,这就是行业黑话里的“写作业” 除了线上“写作业”,线下见面也成为部分公司明里暗里推动的“工作内容”。李言透露,老板会给一些没有票的主播线下推荐玩家、推荐大哥,地点普遍在酒吧、KTV、台球厅这样的地方。“先见了之后再去刷礼物这样子。”这种线下见面往往伴随着更多要求。网络主播尹月(化名)告诉记者,聊一聊,对方就会觉得你是在跟他发生关系或者怎么样。“开始就很讨厌,自己也不是很愿意向这方面做。”尹月说,当时主持就开始说,主播跟现在陪酒有什么区别。 林夕也表示,公司会给主播们一顿洗脑,各方面地施压:“为什么别人有票你没有票?就是因为你没有按照我们的方法去做,就是因为你没有去见面,或者说就是因为你没有去答应别人去做什么。” 李言提到,有些玩家会发各种低俗的照片,颠覆想象,自己都想报警了。线下去见面,陪他吃饭,陪他看电影,陪他这个陪他那个,这些要求让她感觉就是——“三陪”吗?在追逐票数的压力下,主播们被裹挟着不断突破底线,而公司则通过“作业量”、“罚单”和线下推荐等方式,将这种压力层层传导。对于林夕、李言和尹月来说,入行时那句“每天直播6小时,月入过万”的承诺,早已在无休止的私信、线下见面和低俗要求中变了味。 看看新闻记者: 黄心慧(实习),韩玲燕(实习) 编辑: 祝闻豪 责编: 刘佳 延伸阅读 “每天直播6小时,月入过万。”这样的招聘信息,让林夕(化名)几乎没有犹豫,便进入了团播行业。她原以为,工作就是跳舞、直播,到了时间便能下班。真正入行后,她才发现,直播间里的6小时,只是工作的开始。 训练、妆造、复盘、粉丝维护……为了获得更多打赏,主播们必须不断追逐“票数”。镜头之外,主播们为了维护粉丝关系,甚至不惜动用手段去别的直播间“挖墙脚”。“白天写作业,晚上撬大哥”不少团播主播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。 “写作业”“撬大哥”,都是团播圈内的“黑话”。“写作业”指主播们下播后去别的直播间找大哥们私信聊天,公司布置的“作业量”刚开始可能是一天20条,后来发展到一天上百条,公司的工作人员还会检查主播们的“作业”完成情况,一旦发现没有完成,还会开出“罚单”主播们就可能被迫接受惩罚、克扣报酬。 林夕曾是公司业绩第一的主播,却在长期高强度工作中身心透支。她回忆,自己曾一个月瘦了十几斤,必须吃安眠药才能入睡。 由于身心压力和公司决策变动,今年7月,林夕所在的团播公司有十几名主播陆续提出离职。双方协商未果后,公司依据《直播合作协议》向林夕索赔违约金,索要金额高达25万元。 林夕(化名)被要求赔偿25万违约金 “天呐,我这辈子都没挣到过这么多钱。”林夕难以接受,自己的辛苦工作到头来不仅是“白打工”,离开公司竟可能还要倒贴一大笔钱。 记者调查发现,公司以合作协议代替劳动合同的情况在团播行业内并不少见。所谓“合作”,指的是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。公司为主播提供舞蹈培训、直播场地等支持,主播赚取礼物打赏,与公司分成。 但在实际工作中,主播需要遵守排班、考核等管理要求,收入也与公司制定的业绩规则密切相关。协议中的“合作关系”,与主播实际的工作状态之间,差别明显。 面对公司的高额索赔,林夕与另一名主播周羽桐(化名)向公司申请劳动仲裁,希望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。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,协议中的违约金退赔条款将面临重新审视。 但举证并不容易。法律规定,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,通常需要综合考察人格、经济和组织等三方面的从属性。 主播的收入被称为“扶持资金”,发放方式和周期不固定,部分款项还通过主播名下的一人公司转账。林夕的劳动仲裁请求最终未获支持,仍在尝试劳动仲裁的周羽桐也感到失望。 “我感觉就跟签了‘卖身契’一样。从我们进公司的第一刻起,所有的东西都被公司拿捏死了。”周羽桐说。